原本是美國的東西,這樣的爵士樂傳入日本已經很久了。目前為止,能夠演奏得相當道地的音樂人也很不少。要說的話,大概就像是能把作為外國話的英語說得像當地人一樣流利吧。日本爵士樂的歷史,實在也就是朝著成為當地人而不斷努力靠近。這當然也很好。但是在這裡,卻有一位音樂人走著全然不同的路。
高柳昌行。
他所作的,並不是說著道地流利的英語,但也並不是完全地將爵士樂置換成自己自身的語言。固然,自由爵士以降的即興音樂的河流中,從高柳本人的喧噪演奏起,富樫雅彥、山下洋輔、阿部薰、佐籐允彥等第一代人開始,到我這一代為止,進行獨特的即興演奏——也就是,遠離了爵士樂而獲得自己的語言——的音樂家,在日本可以說是人才輩出。但是,正面迎向Straight-Ahead Jazz的歷史,用什麼也不仿造的方法,將之昇華成作為自身語言的爵士樂,這樣的例子,在日本就我所知,除了這張唱片就沒有了。不說日本,從世界的範圍來找,也是相當少有的,搖擺時期的Django Reinhardt算是一位吧。
2013年3月27日 星期三
2012年12月19日 星期三
革命過後的雙鋼琴自由即興
很多年前開始聽爵士樂的時候是倒過來聽的,先是John Zorn跟大友良英的前衛實驗,接下來是阿部薰、Albert Ayler跟Peter Broztmann的狂人薩克斯風,然後才碰到John Coltrane跟Miles Davis。那時候,自由爵士像是和某種時代氛圍連在一塊的,屬於激進、逆反、體制變革的聲響。在各種學生運動退潮而各種禁制都開啟一切又回到日常軌道的1990年代末期,在宿舍裡戴上耳機,按下play,那些掏心撕肺有如戰爭宣言的吹奏,與電吉他的鳴叫,一同構成了過去許久的1960年代的鏡象。所以當看到川本三郎在《我愛過的那個時代》描繪的場景,儘管未曾經歷過,卻有著想像中的熟悉:半夜東京新宿的爵士喫茶裡,唱片正在轉盤上搖晃著,不知誰把音量轉到底,講話的聲音都快聽不到了,只剩下幾個字詞來回傳遞:大學改革、安保鬥爭、戰後資本主義、虎豹小霸王、成田機場預定地……。這時有人推門進來,在噪音的漩渦中喊說出事啦。「你說什麼~」「我說~John Coltrane死了~」「那來幫他辦個葬禮吧~」然後一伙人收了東西,拿起《Supreme Love》的黑膠,在河邊找了顆樹,挖了土,埋了進去。
2012年12月1日 星期六
自由探戈
「是的,阿根廷需要你,但是博卡需要我,我怕有一天就要忘記那條街道的顏色了。」相遇的時候,她十七歲,他二十八。她是咖啡館裡跳得最好的女侍,他是最多人請喝酒的水手。
她拿起刷子,修補剝落的窗格。這條港邊的街本來就是用船塢剩下的油漆畫成五顏六色,只是沒有想過咖啡館也有老去的一天。就像她沒有想過戰爭結束之後,他會再回到這裡,原以為他不過是一個舞跳得較好的,失去音訊的男子。
2012年11月20日 星期二
答案在梵谷26號——濁水溪公社的售後服務
「年輕的苦悶就是打手槍,沒錢嘛,交不到女朋友,只好自己拷。長大了上班了,還是交不到女朋友,只好去開查某。但是還是苦悶啊,暫時爽一下而已,環境還是惡劣還是亂七八糟。以前學生,現在變成勞工,被老闆壓榨,操機掰的事情還是一大堆。」下班趕過來的小柯,一邊喝著黑咖啡,甚至忘了加維士比。這幾年農友裡有些聲音,覺得濁水溪公社沒有以前衝撞、臭味被稀釋、爆破放氣球,變得溫馨感性,有負「全台灣技術最爛的樂團」名號。在《鬼島社會檔案》裡,我們卻聽到了熟悉的濁團,知道回不去的當下,認出了所有走過的路。
專輯封面是火辣的濁女郎,復古的包裝取自80年代理髮店雜誌,彷彿拿出打火機一燒還會有特殊效果。「這種雜誌內容就是腥羶色,我最感興趣的,小時候就是看這個長大。」「也不是我在幻想,這些每一頁都是社會案例,真實的。馬子跑去當傳播妹,搥心肝,還是愛著她,也沒辦法。人生矛盾的地方就在這裡。」
2012年11月10日 星期六
浪蕩世代?
"Across to Mississippi, across to Tennessee, across the Niagara, home I'll never be."結果兩個小時過後,還是只剩下到處幹砲的痕跡。當Jack Kerouac沿路攔車,從東岸的紐約到西部的丹佛,那是On the Road,後來的一代青年沿著那地圖找著什麼,多少還是Lonely Planet的心情,50年後拍成電影,就只剩道具佈景了。
Blanchot曾說「如果忠實地仿造,結果將是背叛。」有烈酒、有帥哥、有美女,有爵士樂酒吧、有看不到盡頭的公路,該有的好像都有了,但不免會覺得Dean的衣服太新,皮膚太光滑,少了油漬污損,少了傷口坑洞,便很難想起小說裡那個危險而充滿魅力的法外之徒。
2012年10月30日 星期二
Limitation is Another Creation——「電紫兔/克 2.0」
2012年10月14日 星期日
What's the Story?——Oasis告訴我們的Britpop故事
從The Who的Pete Townshend開始,搖滾樂手們砸壞了成千上萬的吉他,而2009年8月底Liam Gallagher在巴黎隨手摔下的Gibson ES-355,或許是結果最糟的一把。那是夏天倒數第三場演唱會,Liam又一次醉倒後台,跟他老哥吵了起來,然後Noel看著一地的碎片,決定取消剩下的表演:「我將在今晚離開Oasis,你們可能有各式各樣的看法,反正我是不會再跟Liam合作了。」
「Liam你這個@#$%」,「為什麼一定要去惹你哥啊」,在網路上看到這消息的時候,或許你也一樣,發現Oasis在心中始終佔了一個角落,雖然在幾個月前的台北演唱會上,你認得的還是那些十五年前的歌。然後又過了三年,我們等來了他們各自的新專輯,在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裡,在Oasis終於成為過去式的時候,你好像又確定了一點,Oasis在這些年裡,帶給了我們什麼。
回到1994年4月,Oasis發行了第一支單曲〈Supersonic〉,然後在8月推出專輯《Definitely Maybe》。在強力的吉他刷扣鋪陳下,迎面而來的是直截、生猛、又讓人無法不跟著唱起來的旋律,你先是以為聽到了Johnny Rotten,在下一秒卻想起了John Lennon。不過短短幾個月,這五個來自曼徹斯特郊區的傢伙,就這樣大搖大擺地登上英國各大音樂雜誌的封面,攻佔了每個電台的點播專區。就像專輯的開場曲〈Rock 'n' Roll Star〉:「我在城市裡討生活,這一切可不輕鬆,日子對我總是過去得太快,人們並不關心我的路在哪……今晚,我是個搖滾巨星。」
儘管在那些歌被寫出來的時候,他們連搖滾巨星的邊都摸不上,Creation唱片的老闆Alan McGee決定簽下Oasis時,他們才排練了6首歌,但是當Noel擺出無敵的自信說「沒問題,我已經寫好50首了」,你會相信,他說的都是真的。Noel在旋律上的天才,讓每一首歌都充滿了節奏感,卻過耳難忘,宣告著強悍霸道的風格,Liam則與生俱來就帶著目空一切的歌聲與舞台上的巨星架式。Noel日後在訪談裡說,自己常常忘記是要在下個禮拜三到附近的小酒吧演出,在寫歌的時候,他眼前總是浮現出一整個足球場的觀眾,「那就是Oasis。」
「Liam你這個@#$%」,「為什麼一定要去惹你哥啊」,在網路上看到這消息的時候,或許你也一樣,發現Oasis在心中始終佔了一個角落,雖然在幾個月前的台北演唱會上,你認得的還是那些十五年前的歌。然後又過了三年,我們等來了他們各自的新專輯,在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裡,在Oasis終於成為過去式的時候,你好像又確定了一點,Oasis在這些年裡,帶給了我們什麼。
回到1994年4月,Oasis發行了第一支單曲〈Supersonic〉,然後在8月推出專輯《Definitely Maybe》。在強力的吉他刷扣鋪陳下,迎面而來的是直截、生猛、又讓人無法不跟著唱起來的旋律,你先是以為聽到了Johnny Rotten,在下一秒卻想起了John Lennon。不過短短幾個月,這五個來自曼徹斯特郊區的傢伙,就這樣大搖大擺地登上英國各大音樂雜誌的封面,攻佔了每個電台的點播專區。就像專輯的開場曲〈Rock 'n' Roll Star〉:「我在城市裡討生活,這一切可不輕鬆,日子對我總是過去得太快,人們並不關心我的路在哪……今晚,我是個搖滾巨星。」
儘管在那些歌被寫出來的時候,他們連搖滾巨星的邊都摸不上,Creation唱片的老闆Alan McGee決定簽下Oasis時,他們才排練了6首歌,但是當Noel擺出無敵的自信說「沒問題,我已經寫好50首了」,你會相信,他說的都是真的。Noel在旋律上的天才,讓每一首歌都充滿了節奏感,卻過耳難忘,宣告著強悍霸道的風格,Liam則與生俱來就帶著目空一切的歌聲與舞台上的巨星架式。Noel日後在訪談裡說,自己常常忘記是要在下個禮拜三到附近的小酒吧演出,在寫歌的時候,他眼前總是浮現出一整個足球場的觀眾,「那就是Oasis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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