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年7月2日 星期日

All about Lily Chou-Chou



如果在五六月的交界,夏天正要開始的時候,從南部搭早班車回台北,高速公路兩旁抽了芽的稻子,在耀眼的陽光下,幾乎像是莉莉周周的場景。青綠的田野與高藍的天色隱現在亮得看不清楚的光線裡,是屬於青春的顏色,那高反差的色彩,在電影裡面近乎完美地被筱田昇所捕捉。但也許是因為太亮了吧,看著車窗外面,每每覺得在光線背後,或許掩飾了青春的影子。

我還記得第二次看莉莉周周的時候,訝異地發覺,過了兩年,我記得的是那片光線,那太過明亮的鏡頭,而忘記了裡面的種種殘酷,像是第一次看到這部片一樣。又或許,並不是忘記了,而是那些都被覆蓋在那些光線之下,成為它的一部份。

我終究沒有看第三遍的莉莉周周。又隔了兩年。我還沒有累積足夠的強韌去承受它。

第一次看的時候是四年前的金馬影展,然後是兩年後,在家裡,就著半夜家人睡去的時間,用小小的音量聽著。這是一部結束之後非常想要倒帶的電影,會想重新檢視那些光影,一格一格地停下來,留住那些跟音樂一起逝去的日子和畫面。然而這又是一個那樣殘酷而沈重的故事,即使看著那 片稻田與天空,看著電塔高高立起,風箏掛在最高的地方,彷彿穿越青空而去,伴隨著所有鏡頭的,明亮到刺眼的光線,也未曾隱藏住那片暗色。

所以到最後還是沒有按下倒帶。

2006年5月10日 星期三

R.I.P. Grant McLennan, it's just to say that.

2005/10/25, The Go-Betweens @ Hirsch, Nurnberg, Germany

從來沒有想到過,聽見的竟是 Grant McLennan 最後一次的巡迴。如果事隔多年,也許可以帶著一種回憶的語氣吧,將酒館裡昏暗的燈光與遠處嘈雜的人群都放進泛成米黃的相紙,就著上面的日期試著回想那些聲音。那時候,那支樂隊已經將要三十年了,解散了一次,剛發行重聚之後的第三張專輯,而我們都還很年輕。但是這不過是半年前的事情,我沒有辦法用那樣的方式去回憶,彷彿我們也經老去,比相片上的他們有著更多皺紋,然後把唱片放進唱盤,試著去聽一個多年前的夜晚。

2004年12月18日 星期六

今天應該很高興:達明一派 二十週年 為人民服務演唱會

沙滾滾但彼此珍重過
你還愛我嗎
今天應該很高興
下世紀再嬉戲
明白我始終必須遠走 一個人在途上

回來台灣近一個禮拜,因為感冒便一直沒有將那個晚上寫下來。讀了好些感想和報導,幾乎每一篇都會引用達明的歌名或是歌詞,或是標題,或放在結尾。彷彿是,要描述這一次重聚的演出,再沒有比那些十幾年前寫就的字句更適合的了。

並不只是說,這些字句讓二十年後的我可以憑藉著,去懷想那個世紀末般的提早來到的八零年代香港。而是說,達明一派,那些歌的本質便是一種不斷的追想。達明的歌總是帶著一種距離的透視,借由一種時間、空間的距離,來追想那份易碎易逝的美好。不僅僅是生命的浮華流淌,注視城市盡處的身影,頹廢與感傷,孤單的恣意﹔不僅只是這些而已。那份凝視裡每每是對另一他處的追憶(甚至於那是還沒到來的時間)。

2004年11月14日 星期日

Lost In Translation:跨國佈景裡的公路電影

這部電影是關於過氣的演員和落寞的少婦,在異國東京相遇的故事。

如果要找一段話來描述Lost In Translation,想了半天之後還是只有這樣的平常開頭。這是一部很淡很美的作品,人們在遙遠的陌生的飯店裡,尋找著可以逃離的地方。在電梯與酒吧相遇,俯視著東京的夜景,卸下內心的防備,然後是分離與悵然。只是也會察覺,這些場景裡的東京是很平板的,僅僅是為了這一段故事而搭起的跨國佈景。儘管充滿了語言與文化差異的幽默橋段,但是在反襯人物內心的孤寂之外,也悄然流露了極美國中心的文化視野。雖然這一點是看完電影後,將情緒沉澱下來才想起來,必須承認在戲院裡有好幾個鏡頭是很容易牽動情緒的。

2004年9月29日 星期三

Strangeways, Manchester

(關於曼城)

《24 Hour Party People》是由Tony Wilson乘著滑翔翼摔進草叢裡的鏡頭開始的。就像他說的,搖滾樂的種種往往是錯雜著真實與軼聞,有的時候,竟會覺得後者要更接近那個年份。試著在一個大城市裡尋找多年前的樂團,沿著舊日的地址不斷的迷路,也許便是如此。

我們來到曼城的時候,The Clash的《London Calling》剛發行了二十五年的紀念版,Oasis《Definitely Maybe》十週年DVD的海報貼滿了Salford 車站外的磚牆,彷彿走進了二十多年來這城市的音樂浪潮,那時我還沒發覺,紀念版的意思是說,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。

2002年12月25日 星期三

一九八七年藍色星期一的早晨太陽


Ian Curtis死的時候,房間裡只剩下一點還沒融掉的冰。那是Joy Division發行Love Will Tear Us Apart〉一個月後的事。1980年 5月18日,他的妻子發現他的身體吊在房間的繩子上,根據樂迷間的傳言,那時候唱機仍然在放著Iggy Pop的《Idiots》,在 5月17日的晚上,Ian一邊聽著唱片,一邊等待腳下冰塊的融化。

不知道在雪融的瞬間唱片放到哪一首歌,也許人們記得的多半是〈China Girl吧。跟後來 David Bowie 唱的版本比起來, Iggy Pop 雖然也像是喧囂的場合,一樣是誘惑氣息的空間,卻有一種微暗的,燈光明滅之際的呢喃,Iggy Pop 的聲音慢慢拉長變形,同樣的狂歡夜晚,卻好像要裂開似的。

2002年4月27日 星期六

而什麼將會使她快樂,沒有星期六的夜晚

從前有一支樂隊,它的主唱是Brett Anderson,吉他手是Bernard Butler。

你可能以為我要開始說這支樂隊分合的事情,並不是這樣的,它已經被說太多次了,各式各樣的影射,傳言,小報,已經構築出了比他們自己曾經知道的還要多的資料。

在吉他手離開樂隊之後,他們曾經發行過一張美麗的唱片,或者說,美麗但是被低估的唱片。

唱片的名字叫 Coming Up。